Diamonds Rushed Into The Brine(1)

BGM戳:Diamonds Sea

Sonic Youth作品里我最喜欢的一首,上链是三耶翻唱的版本。

原版戳 The Diamond Sea,时长19mins36secs

摸鱼大法好,不挖坑怎么有心情填坑


***

阳光好似岩浆一般劈头盖脸浇下来,海面上蒸腾起一片水汽,莱戈拉斯就夹在中间,汗水一滴滴的掉。

没有风,死尸的臭味在酷热里上升,偶尔能瞥见几只白色的海鸥在天空一角滑翔。他总感觉那些探照灯样的视线锁在自己船上,或许它们也是要吃腐肉的。

他的皮肤早就被晒成了古铜色,不同于以往油光水亮的健康,更像是干涸开裂的土壤,披肩发扎成小髻,在光线里奄奄一息。

裹在防水布里的尸体他不敢去看,也不敢移动。哪怕还有只手从布里漏了出来,指节僵硬,苍白的皮肤布满了细碎的绿点。也许是发霉了,也许是变异的尸斑,凑近了看可能也不会有,也许是错觉,他并不能确定。


事情原本不该这样。

早先他只是一个普通青年,穿T恤和牛仔裤背双肩包,脖子上挂着耳机,一个周末和友人出行,在酒吧里灌上几品脱啤酒,下一个周末就搂着身材姣好的女孩在后院的烧烤架旁边接吻。

这样的青年在大学里比比皆是,二十岁出头,为每一枚学分在校园林荫道里奔行,勤勤恳恳写作业做实验,投递实习申请,生活就像盛夏的阳光一般明媚。

某天他接到一纸聘用,离家千里做了一名试用文员。以为只是整理档案、打印文件、接电话写会议记录之类的琐碎事,忽然就被调到另一个部门,给了一项任务,莱戈拉斯才知道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会简单得像字母e复写。

上司在他面前放下一杯咖啡,无糖无奶,热气袅袅。

“为什么选中我?”其实没必要提问,一切早被安排妥当,或许说是阴谋更恰当。像这样的机构本就严丝密缝,不该无缘无故启用一个履历一片空白的年轻人。

阿拉贡在办公桌后坐着,双手交叠,专心致志着看着自己对面的青年。CIA的雇员思踌好一会儿才开口,“家庭,你的背景。”

“我与他并不亲密。”

“那有什么关系?血缘会起作用的。”

浓缩美式咖啡飘出苦涩的味道,莱戈拉斯皱着眉一把推开杯子。几滴咖啡溅出来,凝在栗色的桌面上好似一滴滴混了泥土的汗珠。


莱戈拉斯从不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父亲。他总是直呼其名,瑟兰迪尔。尽管有层血缘关系,事实上他们没有联系过几次。

他的母亲,艾希薇·格林勒夫是一位将终生献给稀有金属工业的研究员,不愿意把生命捆进一个毫不稳定的家庭关系里,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一位母亲。她从fairfax银行挑出了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对方甚至没有匿名,自负地挂着照片和联系方式。

莱戈拉斯的母亲受孕很快,新出生的小婴儿长大的速度更快,飞一般地到了会纠结自己家庭为何只有一位母亲和外祖父母的年纪。艾希薇拗不过他,给了莱戈拉斯对方的联系方式。薄薄的一张纸,写着邮箱的和名字。没有姓,名字也很怪,像是一个奇怪的代号。

通常来说,这一切都应该是保密的,但莱戈拉斯的邮件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对方甚至表示早就得知了他的存在,他的名字还是自己起的。

他们约在城市中心一家餐厅里见面。十一岁的莱戈拉斯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位从基因上来说算作自己父亲的男人,发现彼此的相似点其实并不多。

遗传自母亲蓬松的黑发在莱戈拉斯头顶打卷,对方则披散着一头浅金色柔顺长发,极具艺术气息。莱戈拉斯的眼瞳和玻璃杯里的生姜红茶一样温暖,对方的瞳孔则是一汪海水,粼粼折散光线。莱戈拉斯的眉毛细而在尾部温顺下垂,对方的一字眉粗而浓密,远超常见标准,眉尾则微微上挑,甚至他瘦削的脸颊和透出几分倨傲的下巴也跟莱戈拉斯不同。或许他们相似的只剩下了拿刀切肉排的方式——都是先切成方形的小块,再换手持叉依次入口。

“您也住在这个城市吗?”

“不,这是我第一次来。”

“您是美国人吗?”

“严格来说,不是。”

“难怪听您说话有一种奇怪的口音。”

“什么口音?”瑟兰迪尔挑起了眉毛,目光落在自己对面的小孩身上。

No sé cómo decírtelo。”莱戈拉斯悄悄咽了口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恼了他。

“小时候我在马德里住过几年。”对方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莱戈拉斯毛茸茸的脑袋,“你也是个西班牙小鬼。”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呢?”莱戈拉斯为这突然起来的亲密举止楞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

“曾经我画画。”瑟兰迪尔端起了一旁的酒杯。

“那现在呢?”

“现在我卖画,我在纽约有一家画廊。”

“卖您自己的作品吗?”

“不,别人的。”瑟兰迪尔简短地否认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也出差,去拍卖会,替别人买画,或者挑选了再卖出去。艺术品交易,意义都差不多。”

莱戈拉斯想要让自己的谈话变得更成人一点。可惜对一个刚上中学的小孩来说,无论是艺术品还是金融交易,都过于遥远。总不能跟他谈论棒球和科学实验,年龄始终梗在他们之间。

莱戈拉斯倒是有别的想问问他,自己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又怕这个问题过于侵犯隐私,或者给瑟兰迪尔一种糟糕的暗示,比如自己像块牛皮糖,想要黏住他之类。莱戈拉斯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像他这样的年纪的小孩只是好奇,就像蜜蜂好奇什么花朵能采出蜂蜜,鲑鱼好奇什么地方才算徊游地。但莱戈拉斯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年纪,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瑟兰迪尔听完只是歪了歪手中的餐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莱戈拉斯,直到小孩把盘子里的配菜也挑出来吃掉,他才慢慢悠悠的回答道,“我父亲有生之年的愿望之一就是让我把fairfax的‘存款’撤走,他不喜欢随时随地冒出一个继承人来蚕食他的家产。”

莱戈拉斯隐约感觉到世界上还跟他有血脉联系的人,大概只剩下自己了。


那次平淡无奇的就餐并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发生什么剧变。

莱戈拉斯并不是在抱怨,他的童年在母亲和外祖父母参与下很完整,他人格健全,身体健康,丝毫没被那些沽名钓誉的心理学家强调非得要一个亲密男性抚养,不然小孩很容易缺乏男子气概造成性别认知障碍之类的危言耸听影响。他从不缺乏安全感,他就是母亲的男子汉。

好奇心被满足后,生活里唯一小小的不同,是每年他会收到一张电子贺卡,非常普通,除了生日快乐两个词和落款姓名什么都没有,一看就是设定了时间定时发出的那种。

这贺卡一直持续到成年前夕,莱戈拉斯终于拿到足够的SAT分数,离开堪萨斯州去东海岸的罗得岛上学。

瑟兰迪尔在他的生活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单词,转眼就被淹没在无尽的邮件和课程里渺无踪影,甚至在母亲艾希薇因为器官衰竭病重躺在医院时,也没有被想起来过。他们只是两根线条,也许因为几率有过小小的交集,但终究会义无反顾奔向自己的结局,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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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西班牙语是我百度的,不知道语法有没有错误,意思应该是“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以及fairfax是家精子银行。最近Xytex银行爆出有人隐瞒自己的精神病史捐赠的丑闻,独身主义的港湾也不安全了,唉。

莱戈拉斯外貌参考了开花。

莱戈拉斯母亲的名字艾希薇,取自 @暗夜流樱2014 太太《长河彼岸·瑟兰迪尔本纪》中精灵王早夭的未婚妻的名字,十二分推荐这部原著向的传记体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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