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a】我们在山腰怀念美好时光

翻以前的笔记发现了10年写的这个。

作为以前圈子的纪念备份。

虽然矫情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顺路,许久不见,A9都能跟果味VC一路合作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老的只是我们自己。






80年代 

这是个好年代。

这个年代全国人民没有电脑不看电视只听收音机,听好多卡带。

全国人民穿着喇叭裤紧身衣东晃西悠精力过剩,有时抡着椅子腿跟砖头就在大街上干起来,您可别误会,那不是跟大姑娘那个干。

话说回来,他们干得挺沉醉,干得打翻了卖水果的摊子,打翻了卖烧烤啤酒的摊子,打翻了卖油条豆浆的摊子,干得凡是在大街上溜达或者没动的东西都遭了秧,不是东西的也遭了秧。

干完了拍拍手回家,该躺着的接着在全是垃圾跟油污的地上,该走的被拉进装有铁窗的小房子,开开心心住上几年再出来。这些都是太无聊了,没谁找到事做。

他们不在工场不在办公室还能再哪儿呢,都在大街上。 

坂本跟高岛不这样,虽然他们也无聊,也没事儿做,不过他们不去街上乱晃。

有的时候高岛会嘲笑说是因为坂本这家伙太单薄,上了街光是遇到那些成群结队的人路过时皮夹克翻起的风都能被刮上房顶当人形天线去。

每到这时,坂本只能把眼睛瞪圆了骂高岛死娘炮,高岛也不介意,接着笑他小眼睛小嘴没事装傻到底谁更娘些。

他拿高岛没办法,这是事实他毫无辩解能力。 


他们通常喜欢在找不到事做的情况下看电影。
看各种各样的电影,有的让人拍手叫绝,有的纯粹浪费胶片。

好在时间本来也不值钱,跟着一起浪费毫无所谓。 

有一次他们去看《卡萨布兰卡》,是部讲谍战的老片子。

发生在遥远的南非,跟动乱的世界大战之间,那年代确实不错,可惜电影院里永远光线不足,观众寥寥无几。

坂本坐在高岛的右手边,从头到尾打着哈欠,间杂几个喷嚏。

放映室的光线就从他们头顶不远地地方延伸过去,照着空气里浮动的尘埃,活生生的布朗运动。

老实说,这里的空气实在不怎么新鲜,电影院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古董,被青年人租下来鼓捣,没事就摆上椅子放些老掉牙的片子,平时用来干什么当真还没人知道。

高岛很喜欢这些,坂本知道。 


那些黑白片子,没有声音。

女主演都皮肤光滑,眼神明亮烫着沿着脸边的大卷和小卷,即使刮起大风,发型也纹丝不动,出门带上系蝴蝶结丝带的宽边帽,多数时间还拿上一把蕾丝边缎面的小阳伞,配以藏在折扇后温婉的笑。

男主演都右手雪茄,左手雨伞,头发向后梳,一样也是纹丝不动,眼神深邃而且迷离,穿着永远是黑白,领结整齐弧线优美。

情节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推入结尾了,结尾也那么平淡绅士,丝毫看不出慌乱急躁之处,更别提感人。 

就是这些黑白片子,他们看了好多,有的时候坂本看都看不懂。

他们对话含蓄而且简短,就算是互倾肺腑,台词也很单薄。但是你看他们的眼神,真正相爱的人是这样。 


高岛就喜欢这些,他知道。 


比如抱着个破琴弹弹唱唱,随手抓过任何纸片写下黑色的鬼画符转眼就忘了,没事儿愤世嫉个俗,有事儿神经大条什么都懵了,想起来发会儿嗲发会儿酸,什么都晓得什么都不晓得。


这说的是他自己。谁稀不稀罕他不知晓。但他那些年是好奇的。 



90年代 

那年代有好多不干不净的小酒馆,装着各式头发油腻的吉他手和大腹便便的鼓手,当然少不了喝多了抽晕了满身青花的主唱。

台下听歌的妞们脸白眼大不化妆没美瞳不减肥,好上手也好丢手,她们什么都不要恰巧他们什么都没有。

你只需要谈谈列侬谈谈邦乔维就能唬到一打了,要是不幸还懂点弗洛伊德懂点尼采懂点希特勒,噢,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知道苍蝇看到腐肉的样子,知道蛾子看见灯泡的样子。

就像那样,什么都不愁,不是说性是人生欲望的根源和全部吗,他们过得是青年们最羡慕的生活。

所以后来坂本跟高岛也去搞乐队。

各自在各自的队里,他做了吉他手化着妖艳无比的妆,他化了妖艳无比的妆做了贝斯手。

虽然是在不同的队,这些地方却有点像。

长此以往,音乐让人太痴迷,昼夜颠倒得杀死脑细胞,吃得太少缺乏营养记忆力衰退,他们好像忘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乐手们什么都有,除了钱。 


做什么不需要钱呢,抽烟要钱,抽大麻也要钱,吃饭要钱,喝酒要钱,就上床不需要。

诶算漏了套子也要钱。

没钱你连琴弦也买不了,更别提房子。 


听到高岛的队长田边第一次跟他们说起钱的事儿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都冒金星了,以前总觉得这事儿小。

现在确实意识到虽然勉强在小酒馆里每晚甩甩头唱唱歌,收收媚眼跟蛮腰,搂着姑娘的腰肢大腿嘴唇再鲜活柔软,出场费还是涨不了。

涨不了的后果是每天忙到头昏跟补觉到头昏的间隙里,高岛跟坂本的唯一乐子就是在空的燕京啤酒瓶间小眼瞪小眼,一言不发。

一旦发言就是无休止的争吵。

具体吵些什么也没法通过回忆记起来。

无非是些小问题,那几段演奏不和谐了,谁谁经常走音了,小到连头发褪了色变成跟聚乙烯塑料材质的黄毛也可以争吵一气。

吵完了就互相我操你大爷地对扔酒瓶子。 


吵到后来也就不吵了。两人见面也没什么话可说,连讥讽嘲弄都懒得丢下一句。所以干脆连面也甭见了,各自滚回各家,各找各妈。 


倒是坂本经常多愁善感的想起些事,那时他们还没去做乐队时的事。

想起来也多半没什么用,无非是在学校里不伦不类的打打电话。有时是跑到楼梯最高层,站一两个小时,蹲一两个小时。

墙上抹的涂料年久失修一蹭就是一大片白色,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说,无聊得很。

打完了他就去最高的窗子边抽根烟,抽完了回去睡觉。有时也是上着上着课就跑出去。

那时候每个月投给公用电话的数额惊人,打着打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打了。原因还真是忘了。

反正也不重要。 


为数不多的那么几次也是他们半夜跑出去。凌晨三四点的大街上除了卖夜宵的小摊,在十字路口摆了一溜塑料椅木头桌子,老板娘起了油腻腻的黑乎乎的锅炉给他们做卤肉饭。

坂本一口没吃,抱着双臂蜷在椅子上被几度的寒风里牙齿发颤。

高岛拿了个小铁勺吃得不紧不慢。

回去坂本就感冒了,裹在毛毯里鼻子堵着嗡嗡地怪高岛都是他害的。

高岛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想笑又忍住了,怎么能不是我害的,当然是我害的,我还希望你能传染给我呢。

说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得坂本发毛,他只好咳咳喘喘勉强掩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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